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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行万里,一个人骑摩托车去中东,生死未卜(三)


和老周告别后,我从牧民之家继续向西,前往青海西部城市德令哈。一路上人烟稀少,放眼望去尽是戈壁和荒芜,几十公里没有加油站。行至距德令哈60KM处,由于缺油摩托熄火,只能推车前行。最终一位牧民姐姐用嘴帮我吸,我却50块钱都没给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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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到了中午才起床,看了眼地图,青海湖离德令哈363公里,若想天黑之前赶到,必须高速狂奔。沿着环湖公路,继续西行,中间要路过茶卡盐湖,格尔木在600多公里外。我加快了速度,保持90KM时速巡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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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在黑马河乡吃午饭,这些天一直吃馒头和大饼,心里实在不是滋味,狠心点了份农家小炒肉,居然要40块,青海湖根本不是穷B该来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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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馆里有人在收冬虫夏草,桌子上摆了十几堆,我突然想到文昌,不知道他现在是在雪山上挖草,还是在帐篷里一边想我,一边 lu 管。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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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马河乡是各路虫草商贩的聚集地,小镇不大就一条街,但派出所却有5、6辆车,几十个民 警,此乃是非之地,不宜久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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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末的青海西部依然阴冷,过海拔3900的橡皮山时冷得浑身发抖,下山之后在一个桥洞下休息,根本没人经过这里,感觉相当凄凉。默默撸上一管后,还是得继续出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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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三大内陆盆地之一的柴达木盆地到了,四周被昆仑山脉、祁连山脉与阿尔金山脉所环抱,面积有25万平方公里,和整个英国一样大,中国太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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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地柔软,摩托翻倒。太重了,一个人怎么也扶不起来,站在路边想看有没有车路过帮个忙,但根本没有车。最后使出吃奶的力气,才把它扶起来。那一刻我多想见到一两个人,哪怕正面肛我也行啊。孤独像酒,但过分了则会让人恐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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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都是这样的景象,荒无人烟,只有风声呼啸,远处的高山沉默注视,天地之间一人、一摩托、一支烟,仿佛被遗弃了一般。这种酸爽是结伴旅行所无法体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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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没车,我一路狂飙到100码,由于油表坏了,等到车子突然熄火时我才意识到,今天中午没加油。后果很严重,这里虽然不是无人区,但一眼望去,哪里有什么人家。只好推着车前行,祈祷前面有牧民,或者有车路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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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太重不好推,加上饥渴难耐,没有毅力的人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。我不断回首,希望后面能开过一辆五菱宏光,是否来自秋名山已不再重要。但一直推了5公里,整条公路只有我在大口喘气。人首先是怯懦的动物,沮丧的心情无以言表,只得闷头推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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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推了5公里,终于发现一户牧民,屋外停着好几辆车,肯定有油。我大喜过望,把车停在外面,进去找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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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忙跑进屋里,这位大妈正在喝茶,问我“小伙子,做保健不?”,我说我想喝油啊。大妈说前面30公里就有加油站,我差点惊哭。“你们这有油吗?”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。“油啊,有的,在油桶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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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位大妈带我来到油桶,拿一根管子,准备抽油。我一看这么大一桶,如释重负,这桶油跑到巴基斯坦也够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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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油管插到油桶里,我就开始吸油了。我深呼吸口气,猛吸一口,呛了一嘴油味,但一滴油也没洗出来。连续试了好几次,嘴里全是油气,此时如果在嘴边按下打火机,我真的要喷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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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是我的口活不行,总是吸不出来,这时门外来了位牧民姐姐,她接过我的油管,吸了起来。牧民姐姐吸了很多次,每次都能吸出来一点油,呛的她直往外吐,但油桶里的油依然漏不出来。看着她很难受的样子,那一刻我真的非常感动。当你一人无助,德令哈会有这么一位姐姐愿意为你俯身吸油,即便满嘴呛满了汽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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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桶里的油不多了,实在吸不出来,一筹莫展之际,机智的姐姐让我把油桶倾斜下来,然后把油倒出来。这一招果然奏效,几分钟就倒满了一壶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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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提着油壶,去给我加油。在倒油时,我终于看到了这位姐姐的正脸,虽然蒙着口罩,但肯定是个美丽的女人。那种美并不是俗世标准的美,而是如海子的诗歌般的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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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完油,我问姐姐多少钱,姐姐说50。这桶油起码有8、9升,1升6元,确实值50。我打算给她60,于是我从口袋里掏钱,把包都翻遍了,只有39.5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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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她有没有薇 信或者支 付包,但她没有。得到了帮助,想要回报却无能为力,人在感激的同时会有强烈的愧疚感。我还在翻着包,姐姐一挥手,“没事!”然后她转头就回去了。我的薇信是orz170,薇信里会有沿途的视频直播,欢迎添加,交个朋友。

加了上油后,我离开了牧民家。回到马路上,又做回了那个自以为的逍遥骑士,然而当车轮滚动,却再也逍遥不起来。我感到自责,我本应该在出发前加满油。一个人不该总是求助于他人,标榜沿途的善意,然后为自己的肤浅增添所谓的感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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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小时后,我终于赶到了德令哈,我的嘴里依然残留汽油的味道,那位姐姐想必比会我还严重。朋友在这里当老师,是本地人,把酒言欢之际,我告诉他牧民姐姐家的方位,嘱咐他下次路过把油钱给补上。重要的是,这种互助精神要传递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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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令哈因海子有了诗意,想起那首名叫《姐姐,今夜我在德令哈》的诗。姐姐意味着善意和温柔,就像荒凉中的抒情,草原里的青稞。

姐姐,今夜我在德令哈,夜色笼罩

姐姐,我今夜只有戈壁

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

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

姐姐, 今夜我在德令哈

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

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

德令哈......今夜

这是唯一的,最后的,抒情。

这是唯一的,最后的, 草原。

我把石头还给石头

让胜利的胜利

今夜青稞只属于他自己

一切都在生长

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 空空

姐姐,今夜我不关心人类, 我只想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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